HOMOLOGY 03

【新闻】
后3279年11月12日
  近日,议会正在针对铁区区长扎卡里提出的戒严草案进行讨论。根据可靠消息,正式表决将在本日下午举行,届时各区将共同决定此草案的事实与否,议长安格斯按照惯例将到场主持这次表决。
  据调查,民众对于这次议案表决最关注的竟是安格斯议长出席时将如何着装。这对于一个被评论“太过感性,无甚大用”的议长来说是不难解释的。安格斯议长也表示,无论自己站在哪一边,人民都不会站在他这一边。这的确是令人惋惜的事。
  
【通信】
发件人:安格斯-议长
发信地点:殖民地915
发信时间:后3279年11月12日09:27
收件人:基兰-全科
内容:
  你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
  希德的身体状况怎样?心理状况呢?我现在迫切的想要与他面谈。但无论如何,请保证他精神状态的稳定——他对于找出殖民地中的地下组织至关重要,希望你们可以好好待他。告诉他我们不会放弃对以赛亚的寻找,叫他一定不要灰心丧气。
  以及,尽快!

【安格斯的日记】
  “太荒谬了。”
  只偶然看了一眼新闻就已无法忍受,我将通讯器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议长先生。”只是轻声下意识的呼唤,听不出任何责备,也听不任何其他感情。诺厄立即去清理地上破碎的通讯器。
  我一直有点不明白诺厄这种过于谦卑的态度的原因。他并不是我的奴隶。他只是我的保镖而已。再说了,至少在官方的说明里,这是个民主平等的殖民地。
  高大的他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片,样子十分违和。但这情景竟一扫我刚刚的怒气,我饶有兴趣得看着他。
  “或许应该用不易碎的材料,省得你每次都要清理。”
  “您不必考虑我。”
  “......”
  每次都是被这句话噎到什么都说不出来。
  “比起这些,”诺厄站起身,“您最好还是关注一下议案的事吧。”
  没有想到诺厄竟会向我提出这种我最不愿听到的建议,我不经冷笑,“议案?我关注这些干什么?我不过是个吉祥物罢了,没有人会听我的意见。再说,过了这么长时间,我就算有意见也懒得说了。”
  “戒严令是关乎军队权力大小和人民生活质量的议案,必须经过认真考虑才行。”
  “那还不如就放手让议会去考虑这些好了。反正议案实施之后,民众满意就是‘议会团结的力量’,民众不满意就又是我在‘妖言惑众’。但如果我认命只去当个所有人面前的小丑,就会有人说我不务正业。”
  “......”
  “当初解除总统的职务是为了什么?如果总统还在,当小丑的就会是总统而不是我了。我只是议长而已,我只有组织议会的权利,有什么专制的资本?为什么偏偏只有我是所有人攻击的对象?”
  “议长,请不要......”
  “不许对我说‘不’。”我用力捶向桌子,精致的咖啡杯颤抖了一阵,“......尤其是你。”
  “是。”依旧不带有任何感情,诺厄垂下了目光。
  整个书房过于安静了。
  我又变成了这幅令人惧怕的模样。这似乎已然成了常态——一提到我的近况便会一发不可收拾,然而冷静下来之后却又无比厌恶那样总是怨天尤人的自己。
  我知道这样会伤害在乎我的人,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诺厄站在一旁,从未离开,却从未接近。
  “你想过......离开我吗?”
  我望着他,自暴自弃般的问着。

【希德的日记】
后3279年11月12日
  知道现在基兰都没有告诉我我要见的人是谁。
  但我看得出那是个特殊的人——对于从未踏入金区一步的我来说。并且,由于我铁区的特殊身份,进入任何其他区的临时通行证最多只有24小时的时限,而且手续繁复,我自然是连铁区都没怎么出过。因此,惊奇已不足以形容我今天的心情。
  与铁区无尽重复的基地和训练场相比,金区高大奇绝的建筑让我觉得身处另一个世界里。
  基兰说,他在钴区那个阶级明显,综合性极强的区域里工作是最能体会到这一点。
  在钴区,医科的毕业生在毕业前已被分好了等级。一级是分散在各区,无论是随军还是坐诊都将一直奋斗在第一线的医生,也就是基兰所在的等级;另一级则是被集中在钴区,潜心科研,地位和待遇都远远高于医生的医学家——而决定这种等级的正是在医学院学习时长期以来的表现和综合成绩。想要就业后再从医生晋升到医学家几乎不可能。
  我这才明白,不仅是军人,位处任何一个职业都那样艰难。不做到非常优秀,那你有可能被饿死。
  所以这就是这个世界——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基兰说这些时露出了难得的委屈的神情,不过刚说完又立马变了笑脸,“不过,如果我不是医生,也就遇不到布伦丹了。”
  布伦丹一勾嘴角。
  唔。

  “就是这里了。”基兰指了指一扇高大而厚重的门。
  门口立着的两个衣着讲究的仆人仔细打量了我一番。
  “是希德吧。”
  “嗯。”
  “议长在等。”
  议长?
  “......哦。”
  “你应当说,‘抱歉让议长大人久等了。’”基兰在我耳边小声提醒。
  “为什么?”
  没等我再多说一句,两个仆人已经低头弯腰拉开了门。
  这种礼节......与其说是见议长,不如说是见国王吧。
  我内心埋怨着这政体混乱的殖民地,踏入了议长如宫殿般华丽的居所。
  
  已经书房的门便感觉到了极为凝重的气氛,像是刚刚有过不愉快的谈话。屋里只有两个人,一个倚在沙发上,面容憔悴;另一个侍立在不远处,面无表情。
  “啊,真是失态。”沙发上的男人一扫满面的阴影,露出标准的微笑。
  那是个令人窒息的微笑。
  这是我第一次见安格斯议长,但我即刻便明白了为什么他的反对者会将“误政”作为对他的批评,而他的支持者又为什么会在特定的日子,从凌晨开始汇集在他的门口,直到终于能在他走出邸门后进入专车前的短短几秒间看他一眼。
  也许人们在投票时始终会怀疑自己的意见究竟是出于理智还是其他原因;而望他一眼便骚动不已的人群怕是早已失去了灵魂。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被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及膝长发。一个男人留这样难以打理的长发应当非常奇怪,但于他来说却丝毫不会让人这样觉得。也许是因为他不刚不柔的面部轮廓太干净而且太分明,但略微突出的颧骨只让人觉得精致而不是刻薄。
  那样的面容让人有深深记下的冲动。尤其是眉毛——无论是什么表情都稍稍下垂的眉尾。可能是因为身体虚弱,有可能是因为有什么心事,那双没有什么光彩的眼镜让人不禁思索这副完美的皮囊里究竟隐藏着什么。
  我已经失去了长时间注视他的勇气,可却无论如何也移不开我的眼。
  “坐吧。”议长先生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沙发。
  那声音并不大,却有驱使人服从的魔力。
  我走上前。
  余光里似乎有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从侍立的人眼中一闪而过。
  “介意我录音么?”议长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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